生活中的物理发现Physics in Everyday Life

彩虹为什么是弯的?

雨后,天空里有时能看到一段很整齐的圆弧。水滴并没有排成弧线,但不同颜色的光却沿着弧线出现。

01 / 一滴水

光线怎样穿过一滴水

天空中有许多近似球形的水滴。由于太阳很远,到达一小片雨幕的阳光可以看成一束束平行光。

阳光进入水滴时发生折射;到达水滴背面后,一部分光射出,一部分被反射回内部。反射的光到达另一侧,再次折射并离开水滴。这就是形成主虹的一条典型光路。

原文配图 1:主虹光线在球形水滴中的传播路径。α 和 β 均以法线为基准。作者绘制。
图 1主虹光线在球形水滴中的传播路径。α 和 β 均以法线为基准。作者绘制。

图中的 α 是入射角,β 是折射角。两个角度都是相对于水滴表面的法线测量的。光线进入水滴后会向法线方向偏折。

折射角怎样计算斯涅尔定律

空气的折射率近似取 1,水的折射率约为 1.33。入射角和折射角满足:

sin α = 1.33 sin β

所以,β = arcsin(sin α / 1.33)。折射率与颜色略有关系,图中先用一个近似值讨论光线的几何路径。

光线最终偏转了多少

不同的入射位置,对应不同的入射角。光线走过水滴后,最终出射方向也会有所不同。把出射方向相对原来入射方向的总转向角记作 D(α)。

原文配图 2:主虹光线总偏转角 D(α) 的几何推导。作者绘制。
图 2主虹光线总偏转角 D(α) 的几何推导。作者绘制。

对于一次内部反射的主虹光路,总偏转角可以写成:

D(α) = 180° + 2α − 4β
原文配图 3:D(α) 的函数图。
图 3D(α) 的函数图。

这条曲线有一个最低点。接下来,彩虹的亮度就与它有关。

02 / 光线聚集

为什么某些方向特别亮

图中最值得注意的地方,是总偏转角 D(α) 并不是一直增大或一直减小。它会先减小,再增大。

在极小值附近,入射角即使变化一些,出射方向也变化得很少。很多光线因此会聚集在相近的方向。这个方向上的光就比较强。

原文配图 4:偏转角极小值与光线的集中。相同入射角范围在极小值附近对应更小的出射角范围。作者绘制。
图 4偏转角极小值与光线的集中。相同入射角范围在极小值附近对应更小的出射角范围。作者绘制。
原文配图 5:光线在不同出射方向上的分布。
图 5光线在不同出射方向上的分布。
从曲线到观察

水滴并不是把所有方向的光都均匀地送到我们眼里。比较多的光会从接近极小偏转角的方向射出来,因此我们更容易看到那个方向的颜色。

不同颜色的光在水中的折射率略有不同,对应的集中方向也不同。这是彩虹颜色分开的原因之一。

03 / 空间中的圆

一个角度怎样变成圆弧

对于主虹,红光的典型观察角约为 42°,紫光更靠内侧,约为 40°。

这里的角度不是水滴在天空中的高度,而是以反太阳方向为中心,从观察者眼睛量出去的角度。

原文配图 6:主虹的观察角约为 42.5°。来源:Plus Magazine,Maths behind the rainbow。
图 6主虹的观察角约为 42.5°。来源:Plus Magazine,Maths behind the rainbow。
原文配图 7:圆弧方向示意图。
图 7圆弧方向示意图。
42°

将与反太阳方向成约 42° 的视线绕一圈,会得到一个圆锥面。落在这些方向上的水滴,能够把相应的主虹光送入观察者的眼睛。于是,看到的颜色沿圆弧排列。

这些视线围成一个完整的圆。地面上通常只能看到其中一段;当视野延伸到下方、那里也有受阳光照亮的水滴时,就有机会看到完整圆虹。

动手看看 · 圆弧与完整的圆

移动太阳高度滑块,看看圆弧怎样变化。再切换观察位置,看看眼平线以下的那部分圆。

观察位置
地平线(0°) 反太阳点
12°

太阳高约 12°,主虹最高处在地平线上方约 30°。

地面场景:假定地势平坦,地平线以下的视线被地面遮挡,因此通常只见圆的一部分。

图中位置表示视线方向,不表示水滴的实际距离;这是简化的二维角度示意,并非严格的天空投影。

04 / 观察者

每个人看到的彩虹不完全相同

两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,能够把光送进他们眼睛里的水滴,也就不完全相同。

彩虹看起来像挂在远处的物体,其实它由太阳、水滴和观察者之间的几何关系决定。

有时主虹外侧还会出现一道较暗的副虹。副虹的光在水滴内部经历两次反射,所以它的颜色顺序与主虹相反。

原文配图 8:笛卡尔关于主虹与副虹形成的示意图。出自《气象学》第八篇《论彩虹》(1637)。
图 8笛卡尔关于主虹与副虹形成的示意图。出自《气象学》第八篇《论彩虹》(1637)。

下面两张照片拍于北京,2021 年 5 月。第一张是主虹,第二张同时出现了主虹和副虹。

原文配图 9:主虹。作者摄于北京,2021 年 5 月。
图 9主虹。作者摄于北京,2021 年 5 月。
原文配图 10:主虹与副虹。作者摄于北京,2021 年 5 月。
图 10主虹与副虹。作者摄于北京,2021 年 5 月。

从理论上说,水滴中经历三次、四次或更多次反射的光,也可能形成更高阶的虹,只是通常不容易在日常观察中看到。

从一滴水中的光路,到天空里的一段圆弧,中间连接着的是一个角度,以及观察者站立的位置。

参考资料

Plus Magazine,Maths behind the rainbow
René Descartes, Les Météores, « Discours huitième: De l’arc-en-ciel », 1637.
英国气象局,Rainbows: optical wonders(完整圆虹的观察条件)。